《特殊的一天》电影??剧本

文/〔意〕埃·斯科拉(sī kē lā)、罗·玛卡里

译/贾叶、贝玛

编者按：《特殊(tè shū)的一天》拍成电影??后，曾被喻为“最美(zuì měi)的意大利电影??之一”。影片虽然没有曲折(qū zhé)的情节与浩大的场面，但是，作者(zuò zhě)却真实细腻地写了两个天地：一个(yí gè)是法西斯主义统治下的意大利，另一个(yí gè)则是两个受法西斯迫害的一对(yī duì)男女的感情世界??和他们的心理活动(huó dòng)。整部影片的剧情虽然仅仅在两间(liǎng jiān)公寓房中展开，人物也只是一男一女，时间(shí jiān)是一天，但是，他们的心理活动空间(kōng jiān)却与整个社会空间紧密相联系着，而且(ér qiě)是展示得那么亲切、真实，难怪欧美(ōu měi)评论界认为，《特殊的一天》是保持着(zhe)一种神奇的平衡，是十分感人的(de)作品。

（1）纪录电影??正在放映“希特勒访问罗马(luó mǎ)”的情景。这是1938年5月6日，意大利人“特殊(tè shū)的一天”。

意大利罗马市内。早晨。

一座普通(pǔ tōng)楼房。尽管时间尚早，但好几家住房的(de)窗内，已亮了灯。管门人正在妻子(qī zǐ)的帮助下，在大门口摆德国的(de)国旗与意大利国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kàn dào)一个男子正在背自己的背囊，然后(rán hòu)离开房间，似乎是下楼了。

侍候他(tā)吃完早饭的妻子待丈夫走后(zǒu hòu)，把杯盘收拾一下，送进厨房，然后(rán hòu)又转入房内。

（2）安东尼塔家。早晨。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长期的家务(jiā wù)使她显得苍老，她头发蓬乱，掩盖(yǎn gài)了她昔日的美丽。

她进入房内(fáng nèi)后，大声喊孩子??起床??️。

安东尼塔：“温培托(wēn péi tuō)！温培托，快起床??️！”喊罢。便去掀(xiān)被子，温培托被吵醒。

温培托：“知道了，妈妈??(mā mā)！”

安东尼塔又转入另一个小房间；房间(fáng jiān)都是相通的。

安东尼塔（冲着两张(liǎng zhāng)儿童床??️）：“法比奥，阿那多，快起床??️！”

说着(zhe)，把她带进来的干净衣服放到墙边(qiáng biān)的桌上。转身又进入另一间小房间(xiǎo fáng jiān)，开灯，喊道：“罗玛……罗玛娜，你快去上(shàng)厕所，就你用的时间长。”

接着(jiē zhe)，她又在原地对着另一间(yī jiān)房喊道：“埃玛虞埃尔……快起床??️，玛丽亚，醒(xǐng)一醒！“埃玛虞埃尔是她自己的丈夫(zhàng fū)。

埃玛虞埃尔（不悦地）：“我让你五点(wǔ diǎn)叫醒我的。”

安东尼塔：“可现在快(kuài)六点了！”

埃玛虞埃尔（猛地坐起）：“什么(shén me)？六点了？那你不能早叫我(wǒ)？”

安东尼塔：“我叫你三次了。”说(shuō)罢，递给他一杯咖啡。

埃玛虞埃尔（看(kàn)杯子）：“就这么点？”

安东尼塔：“我煮(zhǔ)得浓。”

埃玛虞埃尔还不愿起床??️。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快起床??️，你敢让希特勒等(děng)你！”

埃玛虞埃尔：“你看，都六点了(le)……我连体操都没法做！”

安东尼塔(tǎ)：“谁让你昨晚不早点回来的(de)？”

埃玛虞埃尔：“怎么啦？难道同朋友叙叙(xù xù)都不行？”

安东尼塔（含嘲意）：“是啊，同(tóng)朋友。”（转向最小的孩子??），“里多，宝贝(bǎo bèi)，快起来。”说罢，抱起孩子??。

里(lǐ)多：“我睏着哩！”

埃玛虞埃尔终于(zhōng yú)决定起床??️，随接做了几下体操。女儿??(nǚ ér)玛丽亚·路易莎穿着睡??衣，从另一间房间(fáng jiān)出来。安东尼塔跟在她后面。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确实，这时候叫醒孩子??，（转向丈夫）你(nǐ)要是迟到也不是我的错！”说(shuō)罢，抱着玛丽亚，进入厨房。

（3）厨房。

这是(zhè shì)一间狭小的厨房，餐厅兼洗脸室(shì)。

温培托正在洗碗池边洗脸。

安东尼塔：“是(shì)啊，起晚了！”

玛丽亚从母亲的怀抱(huái bào)中下来，去敲厕所的门。

玛丽亚(mǎ lì yà)：“法比奥！”

安东尼塔正在替里多擦耳??朵(ěr duǒ)，边说：“洗脸也得擦耳??朵！”

埃玛(āi mǎ)虞埃尔：“厕所没人吧！”（转问玛丽亚）“玛丽亚，就(jiù)在厨房洗吧，”（转向厕所）：“嗨，法比奥(fǎ bǐ ào)，你也快一点，让爸爸??上吧(ba)！”

传来厕所中冲马桶的声音。

玛丽亚和(hé)阿那多又为争夺水池而吵(chǎo)了起来。

阿那多：“别推我！”

玛丽亚(mǎ lì yà)：“是我先来的！”

埃玛虞埃尔在一旁(yī páng)喊道：“我的靴子呢？”

安东尼塔暂时(zàn shí)放下替里多擦洗的活，走向房(fáng)内，去为丈夫找靴子，匆忙中(zhōng)碰了低垂的灯罩。

安东尼塔（边(biān)嘱咐温培托）：“温培托，把鱼??肝油给里多(duō)！”

（4）在邻室。

刚从厕所出来的埃玛(āi mǎ)虞埃尔正在做体操。

埃玛虞埃尔（边数）：“12，13……。”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拎着靴子）：“明天，我找鞋匠(xié jiàng)，把后跟修一下。”

埃玛虞埃尔（继续(jì xù)做操）：“你昨天就该想到的。15……16……”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发现女儿??罗玛娜正在抹口红，这(zhè)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称。

安东尼塔(tǎ)：“你是去游行还是去参加舞会(wǔ huì)？”

罗玛娜：“你管不着！”

说罢，扭头离去。

（5）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进入两个男孩??的房间，替阿那(ā nà)多整理床??️铺。

阿那多（唱着歌）：“南斯拉夫说(shuō)达玛蒂是她的。我们的回答(huí dá)是，滚你的！”

安东尼塔：“总是说大话(shuō dà huà)！”

阿那多：“这是我们游行时要唱的(de)，是一首爱??国歌曲。”

安东尼塔：“爱??国，但(dàn)粗俗！”

她翻弄温培托的枕头时，发现(fā xiàn)一本杂志。安东尼塔翻开杂志，惊愕地(dì)发现杂志里有一页是一幅裸体照(luǒ tǐ zhào)，她不安地走向正在梳头的温培托(wēn péi tuō)。

安东尼塔（严厉地）：“这是什么？”

温培托：“我(wǒ)怎么知道？”

安东尼塔：“一句话，这不是(bú shì)圣·卡特琳。你不害臊？我要是告诉(gào sù)你爹，他准揍你，知道吗？”

温培托(wēn péi tuō)（瞟了她一眼）：“可恰好是爸爸??(bà bà)给我的。”

安东尼塔：“没错！可这(zhè)可以坏了自己儿子??的身体……你(nǐ)知道，看这个可以使你的眼睛(yǎn jīng)变瞎？你去问神父，你看(kàn)他怎么说。”

温培托（含嘲意）：“哪位神父？是(shì)哪个半瞎子？”

安东尼塔：“就是他（突然(tū rán)悟出他的嘲意，狼??狠地搧了(le)他一耳??光）。他有白内障！他知道(zhī dào)了，不揍你才怪！”

说罢，又(yòu)转入厨房将袜子交给里多，随后(suí hòu)又转身对依然穿着睡??衣在房内(fáng nèi)踱步的法比奥：“怎么，你还没有穿衣服(chuān yī fú)？”

法比奥：“我不去游行。”

安东尼塔：“好极了(hǎo jí le)，这么一来，十月间看别人怎么收拾你(nǐ)？！你为什么不去？”

法比奥：“他们都嘲笑我长(wǒ zhǎng)得胖。”

安东尼塔：“那又怎么啦(la)？愈胖，愈美……快去穿衣服！”

法比奥满心不悦地(dì)转身离去。这时，玛丽亚又进来，她指着(zhǐ zhe)身上的白衬衫。

玛丽亚：“妈，这里有个洞(dòng)。”

安东尼塔：“活该！（转话题）玛丽亚，当心牛??奶(niú nǎi)，要开了。快准备杯子。”

玛丽亚：“游行后(hòu)有吃的，管饭。”

安东尼搭：“噢，从(cóng)现在直到晚上，你有权力吃！”

说(shuō)罢，又转入厨房，替阿那多穿衣服(chuān yī fú)。

阿那多：“妈，你帮我系腰带，好(hǎo)吗？”

安东尼塔（要玛丽亚帮他）：“玛丽亚(mǎ lì yà)，你来……”

她让玛丽亚替里多穿衣服(chuān yī fú)。

玛丽亚（对里多）：“伸胳臂！”

里多（骂(mà)姊姊）：“笨蛋！”

玛丽亚：“妈，里多不要我(wǒ)穿衣服！”

安东尼塔替阿那多系皮腰带时(shí)，又转向厨房，阿那多叫了起来(qǐ lái)。

阿那多：“妈，连我的手你(nǐ)也系上了。”

安东尼塔（生气地）：“你(nǐ)自已不能注意点？”

阿那多：“我怎么办(zěn me bàn)？我就这么去游行？”

埃玛虞埃尔一边(yī biān)拢着头发，一边笑看这场面(chǎng miàn)，他随手抓起安东尼塔的睡??袍，趁机(chèn jī)擦自已的脏手，然后又心安理得地(dì)离去。

法比奥（冲着安东尼塔）：“妈妈??，上周六(zhōu liù)，集会的时候，他们……”

安东尼塔（打断他(tā)的话，冲着丈夫）：“你要擦鼻涕的话(de huà)，不必不好意思！”

法比奥（继续说）：“……把我们的(de)帽顶球球偷走了。”

埃玛虞埃尔：“帽顶球球(qiú qiú)，这是一个外来语，就叫‘球’、‘小球’、‘帽坠穂(mào zhuì suì)’。我也不知道，反正意大利语是叫(jiào)帽坠穗。”

安东尼塔：“是啊，你这个(zhè ge)意大利人把报纸、杂志也带到家来了(le)！”说着，从口袋中掏出在温培托(wēn péi tuō)枕头底下找到的裸体画报，并且当(dāng)他面撕碎。

埃玛虞埃尔：“看你说什么(shén me)？（转身，对房内的孩子??）你妈今天(jīn tiān)气不顺！”

法比奥（在他母亲身后）：“妈(mā)，星期六集会时，他们把我帽顶上(shàng)的那玩意儿偷了，我怎么办？”

正(zhèng)走向厨房的安东尼塔（怒气冲冲地）：“我(wǒ)只有两只手！”

埃玛虞埃尔：“快一点，懒鬼们(men)！”

温培托：“我们是在马西姆杂技场集合(jí hé)！”

阿那多：“我们是在阿苏姆广场(guǎng chǎng)集合。”

安东尼塔又从厨房走向客厅(kè tīng)，那里搭着罗玛娜的床??️铺。她发现(fā xiàn)罗玛娜举着大腿??，正在穿袜子。

安东尼塔(tǎ)（边在柜中取剪刀）：“你还没有(méi yǒu)走？我以为你至少在走之前(zhī qián)会把床??️理好！”

罗玛娜（爱??理不理）：“啊！……”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剪窗帘绳以便取下坠穗(suì)，含着嘲意）：“对不起你窗帘了……”

法比奥（反对(fǎn duì)）：“这绳是白色的！帽坠穗是黑(hēi)的。”

安东尼塔：“那我们就染成黑色(hēi sè)吆！”

埃玛虞埃尔：“早饭准备好了吗？”

安东尼塔(tǎ)（冲动地）：“准备好了！”

（6）公寓楼房外(wài)。早晨

楼房外已聚集了一堆堆准备(zhǔn bèi)去游行的群众，有青年。也有(yǒu)儿童，有男也有女，他们一色(yī sè)法西斯黑色制服，许多青年还手持法西斯(fǎ xī sī)旗，列队等候，儿童则趁机在院中(yuàn zhōng)玩耍。

公寓的看门人站在大楼门口(mén kǒu)看热闹。

楼房的楼梯上又走下(xià)一些居民。安东尼塔一家在埃玛虞埃尔(yú āi ěr)的率领下，也在下楼。

阿那多(duō)和玛丽亚争着要先出大门。

阿那多(duō)：“让我先出去！”

玛丽亚（推了他(tā)一把）：“前进吧！你总是在中间的(de)。”

阿那多：“别碰我！”

玛丽亚（含着嘲意）：“你(nǐ)看我多么怕你！”

法比奥戴着黑色(hēi sè)的法西斯帽，用窗帘坠做的(de)帽，果然是染成法西斯的颜色——黑色(hēi sè)。安东尼塔抱着里多随着法比奥(fǎ bǐ ào)走下楼梯。

她把里多放在地上(dì shàng)后，突然想起：“等一等，把帽子戴上。你(nǐ)想撒尿就对你们的队长说(shuō)，别像上星期六那样，尿在裤子里(lǐ)。”

里多：“上星期六，我明明同他(tā)说了。”

埃玛虞埃尔（一把抱起里多(duō)，对众孩子??）：“走吧！孩子??们！（对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既然你不去，在家，那就(jiù)把我那套蓝衣服烫一烫(tàng)。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聚会，和朋友(péng yǒu)们一起……是祝贺里那迪高升，你(nǐ)认识他吧？”

安东尼塔：“不认识。我(wǒ)不认识。”

埃玛虞埃尔：“不对，你认识(rèn shí)的。就是资料室的那个……。”

安东尼塔：“不(bù)，不认识。”

埃玛虞埃尔（尴尬地）：“那好，再见(zài jiàn)，安东尼塔！”

安东尼塔：“再见！”

埃玛虞埃尔（对里(duì lǐ)多）：“好，法西斯少年，下地吧！”

安东尼塔(tǎ)：“别忘了，今天晚上回来后要同我讲(jiǎng)，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入时的妇女(fù nǚ)向正在目送孩子??及丈夫的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你早，太太！”

安东尼塔：“你早(zǎo)！”

妇女：“你不去？”

安东尼塔（尴尬地(dì)）：“对，不去……”

妇女：“是啊，你没有佣人(yōng rén)……”

说罢。离去。安东尼塔进入大楼，边(biān)向看门人招呼：“你好，塞西里阿太太(tài tài)！”

塞西里阿没有理会她，只是专注(zhuān zhù)地目送游行的人群远去。院子突然(tū rán)变得空荡、安静。

（7）安东尼塔的套房。早晨(zǎo chén)。

安东尼塔疲惫地坐在窗前，她环顾四周(huán gù sì zhōu)，一片杂乱的环境，餐桌上杯盘狼??藉。床??️铺被褥(bèi rù)凌乱；她硬撑起精神，起身，准备去(qù)清理房间。

安东尼塔（自言自语）：“这里只有一个(yí gè)妈妈??。但至少应该有三个，一个专门(zhuān mén)整理，另一个专门做饭；第三个就是我(wǒ)，专门睡??觉。”

这时传来几声鸟叫，像是在(zài)回答她；她情不自禁地哼起了(le)民歌：“妈妈??，我的歌声专为你飞翔(fēi xiáng)……妈妈??，你和我在一起，你决不(jué bù)孤单……”

突然，她停止哼歌，把杯中剩下(shèng xià)的牛??奶、咖啡倒在一起，乏力地(dì)喝光，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rán hòu)又自言自语：“好，就从这儿开始吧(ba)！”

说着，就在餐桌上开始她的(de)日常家务，她把杯子叠在一起(yì qǐ)，放入一只大盆中，然后又收拾剩下(shèng xià)的面包，接着又用抹布开始抹(mǒ)桌面。

传来一阵浑厚的叫喊声，原来是(shì)鹦鹉罗丝萝达。

罗丝萝达：“阿东(ā dōng)尼塔！”

安东尼塔（不愉快地朝鹦鹉瞟(piǎo)了一眼）：“再整理床??️铺！”

她弯腰开始(kāi shǐ)收拾床??️铺，突然发现自己的袜子往下溜(liū)了。她想去拉直袜子。

罗丝萝(sī luó)达：“算了！”

安东尼塔收拾床??️上的东西(dōng xī)，她看到有一本连环画。书??名是《俾格米(bǐ gé mǐ)王国》（即《矮人国》）。她边翻，边自言自语(zì yán zì yǔ)：“这些矮人是怎么回事？他们能这么残酷(cán kù)吗？”

罗丝萝达又叫：“阿东尼塔(ní tǎ)！”

安东尼塔（拿下鸟笼，冲着鸟说）：“我(wǒ)不叫阿东尼塔。我叫安东尼塔(tǎ)。（把鸟笼放在窗前的一张桌上）要么(yào me)你把我的名字叫准了，要么(yào me)你什么也别叫，懂吗？鸟鱼??骨(yú gǔ)，你还留着。下星期五再说。”说(shuō)着，为鸟笼的水盂灌水。

罗丝萝(sī luó)达又叫：“阿东尼塔！”

安东尼塔：“你(nǐ)看，今天早晨我不能为你浪费时间(làng fèi shí jiān)。我给你点大麻子吃，这样，你(nǐ)就好好呆着，别吵人。”

她去(qù)拿大麻子后，回到窗前，发现鸟已(yǐ)走出鸟笼，停在窗上，她急忙放下(fàng xià)纸盒，去窗前抓鸟。

（8）窗外。早晨

安东尼塔(tǎ)扑向鸟，但没有抓住，鸟飞向(xiàng)天空，消失。

安东尼塔：“你去哪儿？罗(luó)丝萝达，回来。我说你回来。你(nǐ)不会让人好笑的，你知道吗(ma)？”

她突然发现鸟停在一堵水泥矮墙(ǎi qiáng)上。

安东尼塔（对鸟）：“停在那儿(nà ér)，别走了！”

但是，鸟并不听(tīng)她的；鸟跳过三扇空窗户(chuāng hù)后，停在对面一家人家的窗前(chuāng qián)，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男子正坐在(zuò zài)写字台前。

安东尼塔挥动手臂，大声喊道(hǎn dào)：“先生，先生。”

窗内的男子——卡布里埃(āi)似乎没有听到叫喊，依然伏在书??桌(shū zhuō)前，看信，写字。

（9）卡布里埃家。

卡布里(bù lǐ)埃聚精会神在写什么；他的书??桌上(shū zhuō shàng)散乱放着许多信件、已折开的信封和(hé)似乎已阅读过的信件。

透过窗户(chuāng hù)，可以看到安东尼塔在自己的窗前(chuāng qián)挥舞手臂，大声喊叫，但见卡布里埃(āi)毫无反应，便离开窗子。

卡布里埃(āi)继续工作。

门铃声响，铃声惊怔了(le)他，他犹豫了一下，收拾了一下(yī xià)书??桌上的信件，从抽屉中取出一支(yī zhī)手枪，放入口袋，然后朝房门走去(qù)。

他打开房门，发现安东尼塔站在门口(mén kǒu)。

安东尼塔（说得很快）：“对不起！罗丝萝(sī luó)达跑了。罗丝萝达跑了(le)……这是个女人??的名字，不过……这是(zhè shì)一只鹦鹉，一只小鹦鹉。我想，我(wǒ)也许可以从你的窗口抓住它(tā)……如果你不在意……”

卡布里埃（低声）：“你(nǐ)请吧！”

安东尼塔：“真对不起……”

安东尼塔进入(jìn rù)房间后，径直朝窗走去，卡布里(bù lǐ)埃在她身后，发现地上有一只箱子(xiāng zi)，里面满袋信件，文稿还敞开着，急忙(jí máng)上前，盖上箱子盖。

安东尼塔转身对(duì)她身后的卡布里埃，指着窗外(chuāng wài)说：“你看，就在那儿！”说罢(bà)，在手上放下几颗大麻子，对鹦鹉说(shuō)：“来吧，美妞，我给你带吃(chī)的来了！”

（10）窗外。白天。

安东尼塔向窗外(chuāng wài)伸着手臂，卡布里埃在一旁注视。

但是(dàn shì)，鹦鹉却依然停留在矮墙上。

罗(luó)丝萝达：“算了！”

安东尼塔：“不，来吃(chī)吧，来，美妞！”

罗丝萝达：“算了！”

（11）卡(kǎ)布里埃家。白天

安东尼塔转身对身旁(shēn páng)的卡布里埃说话。

安东尼塔：“从(cóng)昨天起，它就没吃食了。它(tā)肯定饿了。来，罗丝萝达，来(lái)吃点。”

卡布里埃转身离去，稍(shāo)歇，又拿了一把扫帚回到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身旁。

卡布里埃：“太太，你把(bǎ)鸟食放在扫帚上，再看它会(huì)不会来！”

安东尼塔：“放在扫帚上？”

说(shuō)罢，她果然照卡布里埃的建议(jiàn yì)做了。

（12）窗外。白天。

卡布里埃拿着扫帚(sào zhǒu)，安东尼塔在扫帚尖上放食。卡布里(bù lǐ)埃把扫帚伸出窗外，向矮墙的(de)鹦鹉靠近。鹦鹉飞了几下，又回来(huí lái)，停在扫帚上吃食。

卡布里埃(āi)谨慎地回收扫帚。

（13）卡布里埃的(de)家。白天。

卡市里埃把扫帚举(jǔ)进屋；安东尼塔愉快地对鹦鹉说(shuō)：“宝贝，你好！”

说罢，要去抓鸟(niǎo)，但鹦鹉飞走，在卡布里埃的(de)房内乱飞，安东尼塔急忙追赶。

安东尼塔(tǎ)：“罗丝萝达，来，快来！（边又(yòu)转向卡布里埃）真对不起，吵你了(le)，可是这鸟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家庭成员(jiā tíng chéng yuán)，如果它飞跑了，那可是悲哀的(de)事……你没有去游行真是太好了。我原(wǒ yuán)是很想去的，但是，一个丈夫(zhàng fū)加上一帮孩子??，我得为他们准备(zhǔn bèi)，替他们穿衣，（自豪地）你知道我(wǒ)有几个孩子??？”

卡布里埃（心不在焉，另(lìng)有所思）：“不，你没打扰我！”

安东尼塔(tǎ)终于抓住了飞到她身上的鹦鹉(yīng wǔ)。她边抚摸鹦鹉，继续说：“我正要(zhèng yào)说，我有六个孩子??，要是再来一个，我们(wǒ men)就可以获多子女奖了。（发现卡(kǎ)布里埃并不太感兴趣）对你(nǐ)，这是无所谓的了！你为什么笑啊(a)？”

卡布里埃：“没有……是这样……生活是(shì)由各种时刻组成的。有的时候(shí hòu)，笑的时间来到，就像这样，突然(tū rán)而来，突发性的。你从没有出现(chū xiàn)过这种情况？”

安东尼塔（怀疑地）：“你(nǐ)为什么嘲笑我？”

卡布里埃（严肃地(dì)）：“没有，没有，我甚至还应该感谢你(nǐ)哩。是的，我应该感谢你此时此刻(cǐ shí cǐ kè)来到我这儿！”

安东尼塔：“我不明白(míng bái)你的意思……”

卡布里埃：“不必在意(zài yì)，今天我有点乱。”

安东尼塔看了(le)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说：“现在，我该(gāi)走了。谢谢你。”

她向卡布里(bù lǐ)埃伸手，要握别；卡布里埃紧抓(jǐn zhuā)她的手不放。

卡布里埃：“请等一等(děng yī děng)。我要请你喝一杯。不过，我什么也(yě)没有，因为这儿并不是我真正的(de)家。”

安东尼塔（困惑地）：“不行，我同你(nǐ)说过了，我该回家了！”

卡布里(bù lǐ)埃（坚持要她留下，指着椅子）：“你(nǐ)请坐，我去煮点好咖啡(kā fēi)！”

安东尼塔（坚决地）：可是，我同你说(shuō)了，我得同家。”

卡布里埃（失望地(dì)）：“那就随你便。”

说罢，看看表，又(yòu)环顾四周，发现室内杂乱，便说：“太乱了(le)，对不起！”

安东尼塔（指出）：“你这些都看过(kàn guò)？”

卡布里埃：“是的，多少读了(le)一点。我同你说过，我有很多(hěn duō)自由支配时间……也许我没有同你说(shuō)……”

说着，把地上的一些书??放在(fàng zài)柜上。安东尼塔认出了一本，走到柜前(guì qián)。

安东尼塔：“‘四剑客’，无线电台举办过竞赛(jìng sài)，我们也参加的，你知道吗？”

卡(kǎ)布里埃（取过书??）：“这里起是三个(sān gè)。咱们就说，这是原版吧！”

安东尼塔(tǎ)（似懂非懂）：“是啊……”

卡布里埃（将书??(shū)递给安东尼塔）：“你想看吗？”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接书??）：“天啊，这得花我多少时间(shí jiān)？”说着，把书??放在原来的书??堆(shū duī)上。

卡布里埃（又从书??堆取过(qǔ guò)书??，再次递给她）：“不。拿着她(tā)，因为这是我工作的一部份(fèn)。”

安东尼塔：“不。你下次借给我吧(ba)！谢谢啦！”

卡布里埃（犹豫地）：“我(wǒ)并不认为……我在两个月前住到(dào)这里，同你一幢楼，可我们从未见过(cóng wèi jiàn guò)面……谁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的(de)机会？”

安东尼塔（看鸟）：“等罗丝萝达(dá)下次再飞跑吆！”

卡布里埃也(yě)同她一样笑了。安东尼塔朝房门(fáng mén)走去，卡布里埃送她。

电话铃响(xiǎng)，卡布里埃急忙去接电话。

卡布里(bù lǐ)埃：“喂？啊，是你！对，差不多已(yǐ)是全部，没有什么大了不起的东西(dōng xī)，都是些书??，有许多还是你(nǐ)的，我挑了一下。是的，我(wǒ)昨天就知道了。一有活动，他们总是(zǒng shì)这样，纯粹是为了谨慎，你看着吧(ba)，两天后，就会放他的。那好(nà hǎo)，对不起，我以后再给你回电话(diàn huà)，再见。”

他挂完电话，转身指着地板(dì bǎn)上的标志，对安东尼塔说。

卡布里(bù lǐ)埃：“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不知道。”

卡布里埃（拉住(zhù)安东尼塔的胳膊）：“你看；过来，好好(hǎo hǎo)看看。（把脚放在数字上，喊着(zhe)节拍1—2—3，1—2—3，3—2—1，3—2—1，你看，这不是挺简单吗(ma)，把手给我！”

安东尼塔不让卡布里(bù lǐ)埃抓手。

安东尼塔：“不，这是为什么？”

卡(kǎ)布里埃（并不松手）：“跟着节拍，踩(cǎi)着数字走就行了。勇敢一点。左脚，1……”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在他的坚持下，开始踩步(cǎi bù)，但并不灵活。

安东尼塔：“不过……对不起(duì bù qǐ)。这是什么啊？”

卡布里埃：“你自己(zì jǐ)看吧！1—2—3。这是伦巴舞？”

安东尼塔（莫名其妙）：“伦巴(lún bā)舞？”

卡布里埃（十分高兴，边唱，边跳(tiào)）：“可爱??的好姑娘……”

安东尼塔：“不行。别(bié)跳了，我女儿??，那个大的，她(tā)确实能跳，可是，我这个年龄。（她(tā)稍稍撩起她的睡??袍）我的抹子(mǒ zi)也抽丝了，今天早晨才穿的(de)新袜子。”

卡布里埃继续边叫(jiào)节拍边跳，由于安东尼塔正忙于整理(zhěng lǐ)袜子，他便独自跳着；然后，又拉过(yòu lā guò)安东尼塔：“来吧，很容易，左脚……”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随他旋转）：“你常跳舞吗？”

卡(kǎ)布里埃：“从不跳！”

安东尼塔：“那，你(nǐ)干吗学什么伦巴？”

说着停步。卡(kǎ)布里埃继续独自跳着舞。

这时(zhè shí)收音机中传来歌颂法西斯的歌曲《青年(qīng nián)》。

卡布里埃顿时停步，他转向传来(chuán lái)歌声的窗户外，他又变得肃穆(sù mù)。他转到唱机前，停止了唱机的(de)转动。

卡布里埃（含有嘲意并忧伤(yōu shāng)地）：“这音乐（指《青年》）可不能跳(tiào)了！”

安东尼塔：“好啦，这回我该(gāi)走啦，我炉子上还有东西呢(ne)。谢谢，见到你很快活。”

卡布里埃(āi)：“我叫卡布里埃。”

安东尼塔：“哈(hā)，真是，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哩。很高兴(gāo xìng)，我叫安东尼塔·蒂贝里。”

两人握手(wò shǒu)，卡布里埃送安东尼塔到门口，边说(shuō)：“你这名字很美。”

卡布里埃(āi)关上房门，转身，看了电话一眼，又(yòu)环顾房间，这时，从窗外传来电台播音(bō yīn)：“这是意大利广播电台。罗马，那不勒斯，巴里，米兰，都(dōu)哥，热那西，特里埃斯特，弗罗伦萨各地(gè dì)的电台在第三帝国电台与新(xīn)意大利广播电台的配合下，今天特别转播(zhuǎn bō)罗马欢迎德国元首希特勒的实况……”

卡(kǎ)布里埃关上窗户，走向堆满书??籍的(de)柜子；他又开始一本本挑选书??籍(shū jí)；他再次翻到了大仲马的《三剑客》，他(tā)看了一下，放在堆上，又取过(qǔ guò)一本杂志。

（14）安东尼塔家。白天。

安东尼塔家的(de)收音机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播音员：“巴拉廷(tíng)坡地，这是通往墨索里尼罗马最美、最重要(zhòng yào)通道，现在已经汇集了大批一清早就(jiù)来到的居民，这里有意大利人，也有(yǒu)外国人，他们来自意大利和欧洲各地，为(wèi)庆祝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而(ér)涌向正以一种永恒的简朴欢迎客人(kè rén)的乌尔布。群众在等待过程中(zhōng)突出地表现了行动迅速，富于热情(rè qíng)和秩序，这就有力地证明市民(shì mín)在生活中的卓越效率。在军营中，士兵(shì bīng)更显得愉快，他们在热忱等待，手持(shǒu chí)武器，这武器就曾使他们夺得(duó de)一次次胜利，他们现在是在等待游行(yóu xíng)的命令……”

安东尼塔正在整理杂乱的(de)床??️铺，她拿起闹钟，上弦，折叠衣服(yī fú)，接着，双手起一条床??️单，替罗玛娜铺上。她(tā)的动作几乎是机械式的。

（15）卡布里(bù lǐ)埃的房间。白天。

他叼着一支(yī zhī)烟正在写字桌上寻找什么，接着，坐在(zuò zài)桌前，点燃香烟。

传来电台的播音。

播音员(bō yīn yuán)：“响应号召来参加盛会的浩大人流早已(zǎo yǐ)排列妥当。罗马市的街道已经披上了(le)重要节日的常见盛装。稠密的人群(rén qún)就像波涛，零握着人类的光荣(guāng róng)命运……”

卡布里埃暗喑揺头。

（16）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的房间，白天。

安东尼塔铺完罗玛娜的(de)床??️单后，又在整理她的枕头(zhěn tou)。

电台播音员：“人群是愉快的，坚强的(de)，他们和意大利士兵以及海外的有色人种(yǒu sè rén zhǒng)居民不懈地、自豪地准备着，以使(yǐ shǐ)这光荣时刻能看到他们是为(wèi)自身的优美军功而自豪。这个威武(wēi wǔ)地聚合在一起而在精神上又是(shì)十分活跃的人民时刻准备着在(zài)一个具有无可置疑天才的首领命令下(xià)前进。”

安东尼塔铺完床??️铺后，直起腰(yāo)，轻轻捶打腰部。

（17）卡布里埃的家(jiā)。白天。

卡布里埃拨完电话号码，等待回音(huí yīn)。

即使窗户紧闭，但电台播音员的声音(shēng yīn)依然清晰可辨。

播音员：“这个民族在强烈(qiáng liè)的和平愿望推动下……”

（18）安东尼塔家。白天(bái tiān)。

安东尼塔正转入厨房，她下意识地看(kàn)了一下窗外，接着又去为水壶(shuǐ hú)灌水。

播音员的声音：“可以给世界??人民(rén mín)显示出一种单纯的、庄严的、自觉(zì jué)的决心……”

安东尼塔（自语）；“他立即想(xiǎng)起来了……（电台这时播放大合唱），不过，这(zhè)对我无所谓……”

罗丝萝达：“阿东尼塔(ní tǎ)！”

安东尼塔（对鹦鸥）：“好样的！你让(ràng)我白白浪费一个早晨。”

说罢，把水壶(shuǐ hú)放在煤气灶上，点燃煤气。

（19）卡布里埃(āi)的房间，白天。

卡布里埃正在打电话(dǎ diàn huà)。隐约传来街上士兵的大合唱。

卡布里(bù lǐ)埃（对着电话）：“不过，我必须习惯(xí guàn)下来，我还是儿童时，就被孤立(gū lì)起来，独自一人了，现在事情也一样……不过(bù guò)，肯定地说，你替我算算。问题仅仅(jǐn jǐn)是这一切是多么愚蠢……以他们(tā men)看来，人们应当有犯罪感。今天，我……怎么(zěn me)说来着？我干了一件蠢事，住(zhù)在我对面妁一个妇女来到我(wǒ)这儿，她救了我，不是那事，你(nǐ)放心：‘不论生活怎么样，活下去还是不坏(huài)。’是这么说的吧？还有，一只鹦鹉(yīng wǔ)，它不时提醒你这句话。但今天(jīn tiān)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一天，就(jiù)像是在做梦一样，你想叫，可是(kě shì)又叫不出来，因为你的气(qì)不足，我就是想说话，说话，你没(méi)发现？或到上街，同第一个见到的(de)行人谈谈我的一生。但是，他害怕(hài pà)见人，怕给他造成一宗丑闻(chǒu wén)，让他受打击，给他带来麻烦(má fán)，你看，不论如何，不如待在这座我(wǒ)讨厌的房子里。你怎么不说话(shuō huà)？喂，马科？说些什么嘛，见你的(de)鬼？可是你想谈的，我又(yòu)不知道，谈天气，谈体育，谈你(nǐ)正在念的书??。对不起，我知道你(nǐ)的感觉，你也是……不，不，不(bù)，你恨清楚，我们不能见面。还有……也许(yě xǔ)还有更糟的。你听着，一旦失去(shī qù)勇气时，就应该很快找到重新振作(zhèn zuò)的力量，否则就完了。你明白(míng bái)吗？听着，为什么不笑呢？哭，那(nà)只能一个人独自干。可是笑却(què)得两个人，你不记得啦？在(zài)奥斯蒂阿，同那个拿西瓜的人(rén)……笑吧，马科，我求求你啦，笑(xiào)吧，你知道什么最使我感到沉重(chén zhòng)？你不在这儿！……多保重，告诉我(wǒ)你的健康情况；好，有消息我(wǒ)就告诉你。再见……想着我。”

他忧伤(yōu shāng)地挂上电话，室外又传来尖耳??的(de)“爱??国”歌曲。

（20）安东尼塔家。白天。

安东尼塔正在(zhèng zài)扫地??，她边退边扫。

电台播音员：“我们(wǒ men)联想到的是歌德的意大利之行(zhī xíng)和他赢得全世界??的才华。如果一个(yí gè)世纪前，德国的浪漫主义和意大利的(de)古典主义是大大地丰富了德国的(de)博物馆，那么希特勒的此次意大利之行又(yòu)将如何？……”

有人敲门，安东尼塔继续扫地??(sǎo dì)，没有注意。

电台播音员：“他是新德意志(dé yì zhì)的化身，从各条马路，从各个广场(guǎng chǎng)，群众涌向中心广场，罗马郊区几乎已空无一人(kōng wú yì rén)，留下来的只是窗户、房屋和旗帜。”

敲门声(qiāo mén shēng)又传来，安东尼塔走到门前，半(bàn)开门从门缝中张望，发现是卡(kǎ)布里埃，便开门。

安东尼塔（微笑）：“是(shì)你！”

卡布里埃：“你好像不欢迎(huān yíng)我……”

安东尼塔：“没有。那是因为……有人敲门(qiāo mén)，我就怕。因为只要问：‘是谁(shuí)啊？’对方都回答：‘朋友！’即使是陌生人(mò shēng rén)，也是一样。”

卡布里埃：“或者是(shì)只见过一次。（递给安东尼塔《三剑客》）你(nǐ)忘了拿这本书??。”

安东尼塔：“我(wǒ)没有忘记。我只是想别乱拿……还有(hái yǒu)，为什么？…不，不……”

卡布里埃：“收下，这(zhè)让我高兴。”说着趁机环顾房间(fáng jiān)。

安东尼塔（翻书??）：“还有图画呢。”

电台播音员(bō yīn yuán)：“在人们愈来愈热切地等待尊贵的客人(kè rén)时……”

安东尼塔（对卡布里埃）：“你心太好了(tài hǎo le)，我都不好意思了。”

传来飞机声，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露出儿童般的笑容，边大声说话(shuō huà)。

安东尼塔：“飞机！”

说着她走向窗户(chuāng hù)，卡布里埃急忙去关门。

安东尼塔(tǎ)看过飞机后，笑着对卡布里(bù lǐ)埃说。

安东尼塔：“我看到飞机飞过时(shí)……”

卡布里埃：“航空驾驶员都有魅力(mèi lì)，这是有名的，谁都这么说。”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困惑）：“怎么这样想！（她避开他(tā)的视线，翻书??）这得花我太多时间(shí jiān)……我没有时间读。你瞧我这儿(zhè ér)的活，谢谢你了！”

卡布里埃(āi)转身，准备离开，他走向房门，安东尼塔送(tǎ sòng)他。

卡布里埃（开门）：“再见！”

安东尼塔向(tǎ xiàng)他微笑，卡布里埃顿时停步。

卡(kǎ)布里埃：“你能给我一杯咖啡(kā fēi)吗？”

安东尼塔（惊奇而又不安）：“咖啡(kā fēi)？……当然可以。对不起。你可别介意，我这儿(zhè ér)太乱。”

卡布里埃：“不是说，傻瓜才(cái)有秩序吗？”

安东尼塔（高兴地）：“那(nà)我是天才啦？”

安东尼塔转身，碰(pèng)了一下低垂的灯罩，她并不(bù)理会，继续走到食物柜前，取过咖啡(kā fēi)磨，磨研咖啡。

卡布里埃：“我原以为(yuán yǐ wéi)你有现成的哩！那让我(wǒ)来磨吧。”

安东尼塔：“不行。你还是(hái shì)坐着，厨房活不是男人??干的(de)。”

卡布里埃：“不过，我习惯了。我(wǒ)是单身汉。”

安东尼塔：“单身汉？”

卡布里埃(āi)：“对，单身汉！”

安东尼塔：“那你缴单身(dān shēn)税吗？”

卡布里埃（随意摆弄手风琴(shǒu fēng qín)）：“当然，好象单身同财富是一回事(huí shì)似的。”

安东尼塔取回他从自己手中(shǒu zhōng)取过去的咖啡磨，但卡布里埃(āi)又再次取回。

卡布里埃：“不行。请(qǐng)不要客气。这活对我来说，始终是(shì)一种愉快。我祖父常让我们磨咖啡(kā fēi)作为奖赏。每个孩子??磨三圈。有一次(yī cì)，他把我撵了出来，因为我磨(wǒ mó)了四圈。”

安东尼塔：“对不起，我去准备(zhǔn bèi)咖啡壶！”

电台播音员的声音又传进房内(fáng nèi)，清晰可闻。

电台播音员：“伟大的时刻(shí kè)来到了。在迎风招展的意大利三色旗和(hé)德国卍字旗中。在响彻云(yún)筲的鼓掌声和欢呼声中，意大利国王(guó wáng)埃玛虞埃尔五世陛下在两辆护卫车(chē)的引导下，站在敞篷汽车??上(shàng)；广大群众也可以近前目睹元首（即墨索里尼(mò suǒ lǐ ní)）的风采，他也站在汽车??上(shàng)，接受人群的热情欢呼……”

卡布里埃坐(āi zuò)着磨咖啡，突然，“咯崩”一声惊了(le)一下卡布里埃。原夹是咖啡豆(kā fēi dòu)崩出了磨，卡布里埃急忙俯身(fǔ shēn)去拾撒落在地的咖啡豆，偷偷地(tōu tōu dì)朝厨房瞟了一眼。

电台播音员：“两个(liǎng gè)国家的国歌先后响起，回旋在空中(kōng zhōng)。这是由法西斯（意大利）和纳粹（德国(dé guó)）军乐团演奏的。两位元首和国王陛下(bì xià)缓步走上检阅台，他们将一起参加这一(zhè yī)具有重大人类政治意义的庆典。国王(guó wáng)陛下将和德国元首和意大利元首(yuán shǒu)一起在主席台上就座，那儿王后陛下(bì xià)已经在那里。具有深刻意义的一点(yì diǎn)是，队伍排列得军事化，这表明意大利(yì dà lì)是坚定地沿着历史进程所确定命运(mìng yùn)走……”

这时，安东尼塔突然出现在卡(kǎ)布里埃面前。她取过手风琴，问卡布里(bù lǐ)埃。

安东尼塔：“你是干什么的？……是(shì)职员？”

卡布里埃：“我是电台播音员(bō yīn yuán)。”

安东尼塔：“在电台工作？”

卡布里埃(āi)：“是的。不过眼下我不干了(le)。他们必须澄清某些问题，有关前线的(de)消息，你清楚吗？”

安东尼塔（假装吃惊(chī jīng)，然后又显得很熟悉）：“噢，战争总是(zǒng shì)打胜仗……我丈夫在‘东非部’工作，他(tā)是……什么来着？他是接待室的(de)头头。你的工作一定很有意思吧(ba)？”

卡布里埃（始终手弄咖啡磨）：“还(hái)可以！”

安东尼塔：“我们还没有收音机、因为(yīn wèi)我们还有债。（传来敲门声，她放低声音(shēng yīn)）是啊，会是谁呢？”

卡布里(bù lǐ)埃：“又是‘朋友’吧。这不是他们(tā men)常说的吗？”

安东尼塔朝房门走去(qù)。

安东尼塔：“是谁啊？”

女管门人：“是(shì)我。我是来拿晒台的钥匙(yào shi)的。在你那儿吧！”

（21）安东尼塔家门口(jiā mén kǒu)。白天。

女看门人正在安东尼塔家门口同(tóng)安东尼塔谈话。

看门人：“昨天，你没有还(hái)我！”

安东尼塔（松了一口气）：“啊，对(duì)……”

看门人：“我该收衣服了。你怎么(zěn me)啦？”

安东尼塔递给她钥匙，急于要(yào)关门。

安东尼塔（稍感尴尬）：“我没有想到(xiǎng dào)是你。因为一个入在家，有人敲门(qiāo mén)便害怕。”

看门人：“没错。这正是我要同(tóng)你说的。罗马人就说：‘宁要(níng yào)坏伴，不要一人’，（指室内的卡布里(bù lǐ)埃）这家伙凭良心说，我可一点不(bù)了解。但他给我的印象是(shì)属于那帮……老话说，宁失别找……”

安东尼塔(tǎ)：“啊……对面屋的那位先生……是的(de)是的。可是，当罗丝萝达飞跑后(hòu)，他帮了大忙……”

看门人：“我不插手(chā shǒu)。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甚至不(bù)知道他是谁，他不是谁……我(wǒ)只知道他很陌生，很古怪。一个(yí gè)坏分子。总之，说明白些，我不喜欢(xǐ huān)他，他也不喜欢我。”

说罢(bà)，进入电梯。安东尼塔进入房内，关门(guān mén)。

电台播音员：“摩托部队在前进。这是现代化(xiàn dài huà)战争的最强大武器！”

（22）安东尼塔家。白天(bái tiān)。

安东尼塔进入室内后，靠在走廊(zǒu láng)上的一辆自行车旁。

安东尼塔（对卡(duì kǎ)布里埃）：“你听着，请你原谅(yuán liàng)我。但是……这事让我心烦，她是(shì)看门人。她知道你在这儿。也许她(tā)看见你上来的，可不是我同她说(shuō)的。不过，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女人??(nǚ rén)嘴坏。也许，你还是……”

卡布里埃（手(shǒu)拿咖啡磨）：“你要我走？”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自然地）：“不，这不是我的(de)想法。你那么好……这让我心烦(xīn fán)……不过，你还是……”

卡布里埃：“人最后(zuì hòu)总是屈服于别人的思想（把咖啡磨(mó)递给她）。请拿着。即使这些人(rén)的想法是错的。”

安东尼塔（注视(zhù shì)着卡布里埃）：“那你是；你(nǐ)也停止磨咖啡了，（稍歇）那(nà)是我去开门的时候。为了不让(bù ràng)别人听见……”

卡布里埃去开房门，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突然冲上前掩上房门。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不，你等一等。我还要咖啡哩(lī)，你来！”

说罢，面露淡淡的微笑，转入(zhuǎn rù)厨房。卡布里埃犹豫了一下后(hòu)跟她进入厨房。

卡布里埃：“我(wǒ)不愿给你添麻烦。你自己说，我(wǒ)还是……”

安东尼塔（将咖啡磨放在桌上(zhuō shàng)，转身对卡布里埃）：“我说过，我(wǒ)说过，（感到困惑）我可没有这个(zhè ge)习惯。你是一个陌生人，对不起。在我家(wǒ jiā)，没有其他人，也许你真的不是好人，我(wǒ)说什么来着？……我唠唠叨叨，让你(nǐ)听得都累了。你最好还是(hái shì)上咖啡馆。”

卡布里埃（他猛摇头(yáo tóu)）：“不行。”

安东尼塔想转身，她不慎又碰(pèng)了电灯。卡布里埃握住电灯，企图(qǐ tú)固定灯线。

安东尼塔（微笑）：“这灯总往下(xià)溜。”

卡布里埃：“胡芦太轻，调整一下(yī xià)。你看着。”

安东尼塔（稍带嘲意）：“又多(duō)了一个电灯匠……怎么说？……电台播音员(bō yīn yuán)……”

卡布里埃（笑）：“对。”

安东尼塔（把(bǎ)咖啡壶放在炉上）：“总之，你说话，全意大利(yì dà lì)都听见了。”

卡布里埃：“对。”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如果你想笑，你怎么办？”

卡(kǎ)布里埃：“啊，这很重要！要是对(duì)话筒笑，就得罚款！”

安东尼塔：“你(nǐ)被罚过？”

卡布里埃：“又怎么样(zěn me yàng)？”

鹦鹉在笼中叫，卡布里埃走(āi zǒu)到笼前。

卡布里埃（温柔地）：“啊(a)，罗丝萝达，瞧我们的罗丝萝(sī luó)达！”

从窗外又传来电台的播音(bō yīn)，卡希里埃走到窗前聆听。

电台播音员(bō yīn yuán)：“盛大的集体游行目的是为了向(xiàng)客人显示法西斯意大利的伟大现实。今天(jīn tiān)，他将看到年轻的一代将在(zài)法西斯的标志下受教育。每家每户屋顶上(shàng)飘扬的旗帜将是对这一(yī)战斗标志的最好回答。”

安东尼塔：“这(zhè)播音员是你的同事？”

卡布里埃(āi)（转身，稍感惊奇）：“啊，季陀·诺泰里？对，是(shì)他，他还是那样，从不笑。”

突然，一阵(yī zhèn)铃响惊动了卡布里埃。

安东尼塔(tǎ)：“啊，不，这是闹钟。我每小时都(dōu)让它闹一次，为的是更好地掌握(zhǎng wò)时间。这样，我就知道，再过一小时(xiǎo shí)，就是中午了。”

卡布里埃：“看钟不是(bú shì)更好吗？”

安东尼塔：“是这样，不过，我(wǒ)一旦忘了看，怎么办？”

闹钟是在(zài)卧室响的。安东尼塔过去关上铃(líng)，卡布里埃骤然进入卧室。

安东尼塔(tǎ)：“你疯啦？不行。这儿乱七八糟的。行个(xíng gè)好。这使我不安……”

卡布里埃转向(zhuǎn xiàng)另一间房，安东尼塔又紧随他(tā)。

安东尼塔：“对不起，你上哪儿去？”

卡(kǎ)布里埃踩上安东尼塔孩子??的(de)三轮小滑车在滑。

卡布里埃(āi)：“这是我最喜欢的游戏：滑(huá)旱冰鞋。”

安东尼塔：“这人确实有毛病(máo bìng)，他缺少一个家。”

说罢，收回小(xiǎo)滑车，卡布里埃显得很愉快。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现在，咖啡一定得了（她象(xiàng)对孩子??一样的语气）：你就坐在(zuò zài)这儿！”

卡布里埃（又恢复严肃）：“可(kě)我不想太麻烦你。”

安东尼塔（像(xiàng)对孩子??）：“没什么。只要你别闹。”

卡布里(bù lǐ)埃笑了，他理了理头发。

安东尼塔走向(zǒu xiàng)厨房的窗前。电台又恢复广播。

电台(diàn tái)播音员：“萨萨里师以整齐的方阵出现(chū xiàn)，队伍高举151和152的旗帜，每面旗上(shàng)都别有两枚军事金质奖章。黑旗党(dǎng)的60和63团，一个机枪营，它们的(de)价值被高度突出。步兵的两个旅团(lǚ tuán)，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884年。他们从一个(yí gè)战役转向另一个，勇敢再勇敢：特(tè)卡里战役，阿杜阿战役，蒙特格拉巴(bā)战役，比阿夫战役。这是一支由800万士兵(shì bīng)组成的军队的出色代表。30万人，400辆(liàng)装甲车，400门大炮……”

卡布里埃：“在这里(zhè lǐ)看自己的房子真奇妙！”

安东尼塔(tǎ)（碰了自己的指甲）：“唉！”

（23）窗外。白天(bái tiān)。

卡布里埃靠在窗前，眺望他对面(duì miàn)的房屋。

安东尼塔：“你说什么来(lái)着！”

卡布里埃（转身）：“没什么！”

（24）安东尼塔家(tǎ jiā)，白天。

电台播音员：“骆驼部队来了。从(cóng)非洲大地来到罗马的意大利，沙漠之舟带(dài)着我们殖民地的光荣向伟大的(de)德意志民族、意大利民族的新姊妹致敬(zhì jìng)！”

安东尼塔在厨房中转身看正在(zhèng zài)邻室的卡布里埃。

安东尼塔：“歌唱演员(gē chàng yǎn yuán)拉巴里阿蒂？你认识他吗？我(wǒ)想他长得一定很潇洒、高大，始终(shǐ zhōng)高高兴兴的。”

卡布里埃（含有嘲意）：“像(xiàng)我一样！”

安东尼塔（微笑）：“我看你(nǐ)不太高兴。”

卡布里埃：“这得看日子(rì zi)。”

安东尼塔：“我喜欢他唱歌的模样(mú yàng)。他很有感情。”

卡布里埃在房内(fáng nèi)偶尔看到一本颂扬墨索里尼的画册，是(shì)用剪报贴成的，卡布里埃顺手(shùn shǒu)翻开，发现画册中有墨索里尼与希特勒和(hé)契西诺伯爵的合影。另一页的照片(zhào piān)大标题为：“妇女回到厨房去——墨索里尼(mò suǒ lǐ ní)”，再翻几页，又有墨索里尼的题词(tí cí)：如男子不是丈夫、父亲与战士，他(tā)就不是男子。再翻几页，照片上(shàng)是几个穿军服的人围着墨索里尼(mò suǒ lǐ ní)：“元首在‘菲西特’工厂与议员季奥瓦尼(jì ào wǎ ní)·阿涅利在一起。”又是一幅照片：墨索里尼(mò suǒ lǐ ní)赤裸上身，穿着白色长裤，被几个妇女(fù nǚ)簇拥着，说明词是：“如果你对我说(shuō)，

我爱??墨索里尼。

我虽是你丈夫(zhàng fū)，

但我决不嫉妒。”

安东尼塔（对卡布里(bù lǐ)埃）：“你喜欢我的画册吗？我(wǒ)自己剪贴的。”

卡布里埃（稍感失望(shī wàng)）：“这是你的？我以为是你(nǐ)孩子??的呢！”

安东尼塔（斟咖啡）：“不(bù)，是我的。喜欢吗？”

卡布里埃(āi)（避免正面回答，指着墨索里尼在马上的(de)照片）：“看，多漂亮的马！”

安东尼塔(tǎ)：“这还叫奈德，他有三匹马(mǎ)：奈德、四月，和弗马——弗罗。你要几个(jǐ gè)糖？”

卡布里埃（想着其他）：“三个。噢(ō)，不，两个吧！有人说，他每天早晨(zǎo chén)，骑在马身上，晚上就骑在(zài)女人??身上。可怜的马，可怜的女人??(nǚ rén)！”

安东尼塔（瞟了他一眼，表示不太(bù tài)同意）：“对他的闲话太多了……”

卡(kǎ)布里埃（喝咖啡）：“呣，咖啡很好！你(nǐ)不愿喝我的是对的。”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微笑）：“你知道吗，四年前……我见(wǒ jiàn)过他……是他本人！”

卡布里埃(āi)：“真的？在哪儿？”

安东尼塔：“在布尔盖兹(gài zī)庄园。他骑着马路过。我便站定了(le)。他跑着马，向我瞟了(le)一眼。我立即满身热血??沸腾，你知道吗(ma)，我还拎着一篮食物。我感到(gǎn dào)我的双腿发软，一切在旋转，在(zài)我身边旋转，我倒下，昏倒了。”

卡(kǎ)布里埃：“跑着马，瞟你一眼(yī yǎn)？”

安东尼塔：“行人扶起了我，感谢天主(tiān zhǔ)，我找到了路……就是那天，我发现(fā xiàn)我怀上里多了。”

卡布里埃(āi)：“天才这个字是阳性，它同女性的(de)容貌和心理毫不搭界，你同意吗(ma)？”

安东尼塔：“我当然同意……为什么？填写历史(lì shǐ)的总是男人??。”

卡布里埃（低头，翻(fān)画册）：“对，对。也许是太多了(le)。这样，人就没有位置了，允其是(shì)女人??。”

安东尼塔：“你确实很复杂吧(ba)？”

卡布里埃（微笑）：“比如我母亲，她(tā)不是男人??，但她有才，她能(néng)写，能算，活像个会计。是她在(zài)管家，而不是我父亲，许多决定都(dōu)是由她作出的。我父亲作出(zuò chū)的唯一决定就是离家出走。这是一个了不起(liǎo bù qǐ)的女人??，但她没能看住父亲(fù qīn)……也许她压根儿就不愿留住他。”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我母亲就完全不一样。晚上(wǎn shàng)，我父亲回家……当时我们还住在(zài)那不勒斯……（门铃又响，震惊了两人）一定还是(hái shì)她。”说着忙收咖啡杯。

卡布里(bù lǐ)埃：“（对她说）有人找我，我(wǒ)在这儿……你镇静一点，好吗？”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为什么？我显得紧张？”

（25）安东尼塔家门口(jiā mén kǒu)。白天。

果真是看门人站在门口。

看门人(kān mén rén)（递钥匙）：“安东尼塔，我给你送(sòng)钥匙。我发现你也有衣服要收(yào shōu)，都干了。”

安东尼塔：“对，谢谢。我(wǒ)这就去。”

看门人（指房内）：“他还(hái)在？”

安东尼塔（稍感尴尬）：“对，因为……他(tā)在帮我修厨房的灯。”

看门人(kān mén rén)：“噢，他能修？可我就没(méi)让他修垃圾桶。”

安东尼塔：“你为什么(wèi shén me)这么指责他？”

看门人：“我这么说，是(shì)为你好！亲爱??的，同某些人交往(jiāo wǎng)会惹麻烦。最初，我不想说，可是六楼(liù lóu)的那个家伙是个骗子，是个(gè)坏蛋，是个反法西斯分子，一句话，十足(shí zú)的混蛋！”

安东尼塔（不愿相信）：“不会吧(ba)！”

看门人：“不会？那么，你说，电台为什么要(yào)开除他？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他(tā)：‘你干什么？你在汤里吐唾沫？那好(nà hǎo)，别喝啦！’”

安东尼塔（稍感失望）：“可是(kě shì)……这么随和的一个人……不会是反法西斯(fǎn fǎ xī sī)的！”

看门人：“‘随和’？谈不上。告诉你吧，我(wǒ)认识一个小偷，他还来这儿偷过(tōu guò)啦，现在他成了民兵的头头啦(la)。谁能证明？应当看的，就是他(tā)是否忠于党。这是最重要的，对(duì)吗？”

电合又在转播实况。

电台播音员(bō yīn yuán)：“现在萨台涅和萨伏阿榴弹部队(bù duì)来了。民兵的首领墨索里尼正向第三(dì sān)帝国的首领介绍军队的功绩。德国(dé guó)元首的面容显得很激动，他亲眼看到(qīn yǎn kàn dào)了这个震荡着罗马历史的壮丽(zhuàng lì)场面……”

安东尼塔（转入客厅）：“你听着(zhe)，我必须……（发现卡布里埃已不在(zài)）他上哪儿啦？”

从厨房传来卡(kǎ)布里埃的声音：“我在这儿！”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快步转入厨房，发现卡布里埃(āi)一脚踩在桌上，一脚踏在一张(yī zhāng)凳子上。

安东尼塔：“你这是干什么(gàn shén me)？”

卡布里埃：“修电灯啊。要是看门人(kān mén rén)来检查，发现灯还不行……”

安东尼塔(tǎ)：“你全听见啦？”

卡布里埃：“只(zhǐ)听到开头。后来，你的声音又放得(fàng dé)太低。”

安东尼塔：“别修灯了。我该上(shàng)晒台……”

卡布里埃：“不，我这就(jiù)完。看门人怎么说我的？”

安东尼塔(tǎ)：“谈你？……没有……为什么？她会对我(wǒ)说什么？”

卡布里埃（边修灯）：“可(kě)我总是她最喜欢的话题，当然(dāng rán)，是她丈夫死之后。他在临(lín)咽气前，还想穿着黑色的党(dǎng)制服死呢。”

安东尼塔：“这是一个勇敢的人(yǒng gǎn de rén)。一个真正的法西斯分子；这不是一个(yí gè)……坏蛋！一个造反派！”

卡布里埃（继续专心(zhuān xīn)修灯）：“就像我一样，是吧？你(nǐ)看，是她同你说的吧(ba)！”

安东尼塔：“无风不起浪！”

卡布里埃：“我并不认为(bìng bù rèn wéi)六楼那个房客并不是什么反法西斯分子(fèn zǐ)。我倒认为法西斯主义是反六楼房客(kè)的！”

安东尼塔：“当然！是别人反对你(nǐ)！……不过，你别说了！”

卡布里埃：“再来点(zài lái diǎn)沙子！葫芦还太轻！”

安东尼塔（并不正视(zhèng shì)他）：“那电台为什么开除你？出于一时(yī shí)高兴！”

卡布里埃：“为什么？……也许我的(de)声音不好，广播电台的规定，它要求‘庄严(zhuāng yán)、浑厚、颤动，带有罗马人的自豪感’。我(wǒ)没有这种罗马人的自豪感。（含着嘲意(cháo yì)、微笑）也许因为我是生在电波(diàn bō)的……”

安东尼塔（开煤气，并不理解(lǐ jiě)他的幽默）：“对，对，你的嗓音(sǎng yīn)太高。按我看，恕我直言，他们干得真(zhēn)滑稽……我啊……”

卡布里埃突然发出(fā chū)痛苦的“啊”声，惊了安东尼塔(tǎ)。

卡布里埃（指电灯冷静地）：“碰(pèng)了一下灯头，触电了……”

安东尼塔：“触电(chù diàn)了，我的主！”

卡布里埃（大笑(dà xiào)）：“我是假装的！”

安东尼塔（十分恼怒(nǎo nù)，扔掉抹布）：“见你的鬼！（稍转冷静(lěng jìng)）对不起，不过，我该……我感到不舒服。要是(yào shì)她还在……听到了，她会怎么(zěn me)想？（又生气）你是来给我(wǒ)添麻烦的。快下来吧，我要出门了(le)。”

卡布里埃下凳子：“我只是想让(ràng)你笑笑。”

安东尼塔（拿起铁盒）：“这样(zhè yàng)，你很成功吆！”

卡布里埃：“灯(dēng)修好了，再不往下坠了。我不错(bù cuò)吧？”

安东尼塔：“不错。把账单拿来吧(ba)！”

卡布里埃下地时，发现墙上挂着(zhe)一幅墨索里尼像，完全是用钮扣排列成(pái liè chéng)的。

卡布里埃：“全是钮扣！是你(nǐ)做的吗？”

安东尼塔：“是我做(zuò)的，手都洗过的。为什么？我有(yǒu)账要还你？你有权这么问？”

卡(kǎ)布里埃：“没有！没有！”

安东尼塔取过晒台(shài tái)的钥匙，又端起大盆，对卡布里埃(āi)：“请打开门！”

卡布里埃（替安东尼塔(tǎ)打开房门）：“现在已经发明拉练，钮扣总算(zǒng suàn)还有一点用处。”

（26）楼梯。白天。

安东尼塔出房门(fáng mén)，卡布里埃跟在她后面，随手(suí shǒu)关上房门；两人朝通向晒台的楼梯走(zǒu)去。

安东尼塔：“你和你的机灵(jī líng)不能逗人笑。好吧，再见。”

安东尼塔(tǎ)发现卡布里埃还跟在她后面。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你干什么？你应该下去，怎么上来(shàng lái)啦？”

卡布里埃：“没有错，我从(cóng)上面过去。这样，我就可以躲过看门人(kān mén rén)了。”

安东尼塔：“随你便！”

（27）在晒台上。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边收衣服，边同卡布里埃谈话。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你应该立即告诉我，你的(de)内心活动。”

卡布里埃：“什么？”

安东尼塔(tǎ)又重复她的提问。

卡布里埃(āi)：“关于什么的？”

安东尼塔：“关于我的(de)画册。”

卡布里埃：“说了能起(qǐ)变化吗？”

安东尼塔：“兴许……我原不该让(ràng)你进我家门。这就是我的(de)变化。”

卡布里埃：“可你怕什么(shén me)？你对自己的想法是那么肯定(kěn dìng)。”

安东尼塔：“真是！”

卡布里埃开始收(shōu)衣服。

安东尼塔：“不，这衣服不是我(wǒ)的……我不想继续同你这样的(de)人争论，你批评一切，嘲笑一切。你(nǐ)总是就毫不可笑的事情开玩笑！”

卡(kǎ)布里埃：“不，你知道，我不是常笑(cháng xiào)的，说笑话，让人笑的事情一点(yì diǎn)也没有。可是，你为什么不笑？在你看来，不是(bú shì)一切都很好吗？你有房子(fáng zi)，丈夫和六个孩子??。你为什么不笑？”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继续提问）：“你还称我‘您(nín)’，你知道，这是禁止的。必须说‘您(nín)’吗？不，我认为你是故意说(shuō)的！自早晨以来，你总是‘您’、‘您(nín)’、‘您’。为什么要称我‘您’？‘您很(hěn)满意。您对自己的想法那么有把握(yǒu bǎ wò)；您不笑，您害怕了……’什么都(dōu)是‘您’……‘您’、‘您’。”

卡布里埃向前走(xiàng qián zǒu)了几步，停步远眺。风吹动衣服、床??️单(chuáng dān)。安东尼塔转身，撩起床??️单，看卡布里埃(āi)，但一下没发现他。

安东尼塔；“你(nǐ)走啦？这更好……不过，也该说(shuō)声再见吧！”

卡布里埃正躲在(zài)她要收的床??️单后面，他把(bǎ)床??️单蒙住她，爽朗地笑了起来。安东尼塔急(tǎ jí)得直跳。

卡布里埃（边唱）：“可爱??的(de)美丽姑娘……同意，我不说‘您’了(le)。从此，我就称你。”

安东尼塔：“你(nǐ)怎么啦？快放我出来。你放不放我(wǒ)出来？你疯了！”说着也笑了起来(xiào le qǐ lái)。

卡布里埃；“你看，你终于笑(xiào)了！”

说罢，搂着蒙着床??️单的(de)安东尼塔，跳起了舞。

安东尼塔（笑(xiào)）：“不，我没有笑。”

卡布里埃：“太(tài)可惜了。依我看，你笑的时候更(gèng)美丽！”

安东尼塔#“对，那是过去……也许(yě xǔ)……”

卡布里埃：“咱们讲和吗？”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讲和！”

卡布里埃为她解开(jiě kāi)床??️单，露出安东尼塔兴奋、愉快的脸(liǎn)。卡布里埃笑着温柔地注视她(tā)。电台播音声又传来，卡布里埃(āi)立即收起笑容。

电台播音员：“在春天的(de)阳光下，蔚蓝的天空中，具有钢铁(gāng tiě)般心灵的巨大雄鹰组成了一道(yī dào)三色彩虹飞翔而过，这些雄鹰(xióng yīng)都由我们的驾驶员操纵，它们在(zài)星星✨闪烁的道路上飞向世界??的(de)极端。”

卡布里埃（将手摊在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面前）：“一次普通玩笑的悲惨结局(jié jú)，你抓破了我，你看。”

安东尼塔(tǎ)（低垂目光）：“自讨！”

卡布里埃：“什么？”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转身背向卡布里埃）：“我只是(zhǐ shì)对你的玩笑感到厌倦了，我们(wǒ men)姑且这么说……我不知道你脑子里(nǎo zi lǐ)在想什么。不过，你是错了(le)。这是肯定的。别这样看我，你(nǐ)心里很明白。”

卡布里埃（严肃地(dì)）：“安东尼塔，我向你保证，我没有(méi yǒu)其他想法。”

安东尼塔（边退后）：“当然。不过(bù guò)，你把我抱在怀里，这决不(jué bù)是偶然的。你们男人??都一样。不过(bù guò)，我一直在等，从早晨起，就(jiù)在等这个！”

卡布里埃：“你等(děng)……等我？”

安东尼塔（转身面对他）：“最先(zuì xiān)是《三剑客》，然后是咖啡……自然，在你们(nǐ men)的圈子里，那是不一样的。”

卡(kǎ)布里埃要帮她叠被单。

安东尼塔(tǎ)：“啊，不必了，我自己来。”

卡布里(bù lǐ)埃：“没有关系，我在家里也帮(bāng)着叠的。”

安东尼塔：“演员，歌唱家，播音员(bō yīn yuán)，节目主持人……正因为这些才接电话的(de)……”

卡布里埃脸色严峻，眼睛低垂，含着(hán zhe)眼泪。安东尼塔注视着他。

风在刮(guā)，刮走了部分电台的声音，使人只能(zhǐ néng)断断续续听到电台的播音声。

安东尼塔和卡(tǎ hé kǎ)布里埃相互靠近，对叠被单。两人(liǎng rén)的手接触。这时传来军歌声。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喃喃地）：“你走吧（她本能地(dì)握住卡布里埃手）你走吧，我(wǒ)求求你……（卡布里埃呆呆地不动弹(dòng tán)）我说‘我求求你，你该走(zǒu)了。’首先，当你把我抱进怀里(huái lǐ)时，是我自己要的，而不是(bú shì)你，因为……因为自早晨以来，我在(zài)看着你……”

卡布里埃温柔地抚摸(fǔ mō)她的脸庞，安东尼塔情不自禁地投入(tóu rù)他的怀抱，两人接吻??。

安东尼塔：“你(nǐ)该走了，你明白吗？我甚至(shèn zhì)还不知道……我从未，从未，你应当(yīng dāng)相信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对我说(shuō)，卡布里埃，我求求你，对我(wǒ)说吧，这很重要。卡布里埃(āi)！……卡布里埃……”

她稍离开他，凝视着(níng shì zhe)他，但并不理解。

卡布里埃(āi)（微微抬头）：“你的画册上有这样(zhè yàng)一句话，‘男人??应当是丈夫、父亲和(hé)战士。’（苦笑）我既不是父亲，也不是(bú shì)父亲和战士，因为有人说，我是(shì)‘坏蛋，窝嚢废并有反叛倾向(qīng xiàng)’。这是他们说的。”

安东尼塔（强制自已(zì yǐ)的眼泪）、“我不明白……”

卡布里埃(āi)：“你很清楚。就是这么回事。”

安东尼塔咬(yǎo)自己的嘴唇，以免哭泣，突然她举手(jǔ shǒu)扇了他一记耳??光，然后就跑(pǎo)了。卡布里埃手抚面颊。安东尼塔拿起(tǎ ná qǐ)衣盆跑远了。卡布里埃去追(zhuī)她，她想避开他，想从晾着(liàng zhe)的床??️单下钻过去，但是给卡布里(bù lǐ)埃抓住，安东尼塔显得有些惊慌。

卡(kǎ)布里埃：“你原在等什么？（摇晃(yáo huàng)她的双肩）你原在等什么(shén me)？接吻??，抚摸，手抄进你的裙子……”

说(shuō)着卡布里埃如法炮制，安东尼塔手中(shǒu zhōng)的大盆不由自主地跌落。卡布里埃在(āi zài)她身后，拥抱她，抚摸她的胸部(xiōng bù)，她挣扎着。

卡布里埃：“从今天(jīn tiān)早晨以来，你就等这个？”

他将(jiāng)她转过来，两人相贴。

卡布里埃(āi)：“单独同一个女人??在一起时，就该(gāi)这样做……”

安东尼塔：“卡布里埃！不(bù)，不，你干什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卡(kǎ)布里埃（粗声）：“回答啊！男人??都是(shì)一样的，不对吗？”

安东尼塔：“不(bù)，我求求你。不，不，放开我。”

卡(kǎ)布里埃（抱得更紧）：“这样行吗(ma)？”

安东尼塔：“放开我！”

卡布里埃：“你(nǐ)应当有感觉……”

安东尼塔：“放开我！”

卡(kǎ)布里埃：“这是人体最重要的部分(bù fèn)。”

安东尼塔：“我痛，别碰我……不，别碰我(wǒ)。”

说罢，转身，奔向洗衣盆。卡布里(bù lǐ)埃追着她。

卡布里埃：“我(wǒ)很遗憾，不过，你错了，我的(de)美女。你错了，我不是你所(suǒ)想的那种卑鄙男人??。”

（27）楼梯上，白天(bái tiān)。

安东尼塔要下楼梯。

卡布里埃紧随她(tā)身后，边叫道。

卡布里埃：“我(wǒ)是一个色鬼。‘色鬼’，别人就是这样叫(jiào)的！在杜斯科罗广场的弹子房，只要(zhǐ yào)发现我们这样的人，别人就剥掉(bō diào)裤衩，用棍子捅我们的屁股。你(nǐ)知道这种做法吗？”

安东尼塔（急了(le)）：“主啊，他疯了。（对身后的(de)卡布里埃）你闭嘴！你闭嘴！”

卡(kǎ)布里埃：“你不知道。你什么也(yě)不知道。你是一个愚昧的、狭隘(xiá ài)的、已经结了婚的小娘儿们！”

安东尼塔(tǎ)快步下楼，她急于摆脱卡布里埃(āi)，但似乎不能阻止他在继续大声(dà shēng)说。

卡布里埃：“不过，却是那样随和(suí hé)。那样随和。这样的女人??会说：‘这是(zhè shì)一时软弱’……‘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东尼塔(tǎ)（正面对他）：“不，不，这不对(duì)。”

卡布里埃：“……准备跳楼，不过先准备(zhǔn bèi)受审，挨私刑。你什么也不知道(zhī dào)，你什么也不知道！”

安东尼塔（开门(kāi mén)，转身对他）：“你闭嘴！你闭嘴！”

卡(kǎ)布里埃：“你什么也不知道。没有(méi yǒu)人知道我们俩。”

安东尼塔：“我求求(qiú qiú)你，看门人。看门人。”

卡布里埃：“那又(yòu)怎么样？我自己叫。看门的！看门的(de)！”

他大声喊叫，如一个疯子。

（28）安东尼塔家。白天(bái tiān)。

安东尼塔快步进入房内，背靠着(zhe)门。

室外传来卡布里埃的声音(shēng yīn)：“这样，人人都知道六楼的那个房客(fáng kè)是个色鬼，是玩同性恋的兔子(tù zi)……”

（29）楼梯上。白天。

卡布里埃还在(zài)楼梯的最低一级大声喊说：“……一个(yí gè)白痴，一个色鬼……”

他大口喘着气，热泪盈眶(rè lèi yíng kuàng)，紧握拳头，显得精疲力尽，他慢慢转身，吃力地(dì)来到安东尼塔的房门前。又传来(chuán lái)电台的播音声。

电台播音员：“能为意大利(yì dà lì)和全世界??播送胜利大道上的盛大(shèng dà)游行对我们来说是在完成一项(yī xiàng)值得自豪的任务。这次游行是由(yóu)光辉的旅团、法西斯人民的武装力量和(hé)我们作为战士的人民组成的……”

（30）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家。白天。

安东尼塔手端衣盆，站在(zài)门旁。

电台播音员：“……他们在罗马的灿烂(càn làn)阳光下，在我们尊贵的客人前(qián)，列队通过……”

（31）楼房外，白天。

卡布里埃从(āi cóng)楼梯上下来，转入院子，然后穿过院子(yuàn zi)，走上通往他家的楼梯。

电台播音员的(de)声音清晰可闻：“所有最现代化的(de)军事装备，所有足以加强一支无可怀疑的(de)军队的工具都在友好联邦的(de)元首面前隆隆通过，很明显，这位元首(yuán shǒu)是惊奇和满意的。”

（32）安东尼塔家。白天(bái tiān)。

安东尼塔刚整理完里多的床??️铺，然后(rán hòu)出门。

电台播音员：“在队伍豪迈地行进(xíng jìn)时，群众热情欢呼元首，以表示他们(tā men)的忠诚与信念。自天主之后，就(jiù)来了他。‘天主给我们每天的(de)粮食，是他保卫着我们！’这就是(jiù shì)全民族的感情。”

安东尼塔进门，往(wǎng)放在臬上的咖啡盘上放了(le)第二个杯子。

电台在播送鼓声和喇叭声(lǎ bā shēng)。

安东尼塔犹豫了一小会儿后，端起(duān qǐ)整个盘子，出门。

（33）卡布里埃家。

卡布里(bù lǐ)埃正在厨房的灶上煎鸡??蛋(jī dàn)。

电台播音员：“群众不耐烦地静候墨索里尼和(hé)希特勒向他们致词，扩音器将播送讲话(jiǎng huà)的全文。法西斯已经有了1353713党员，为了(wèi le)代表这一股力量，参加游行集会的(de)共有351800男子和25839妇女，他们全是响应号召而来(ér lái)的。”

卡布里埃来到房门前，猛地(měng dì)开门，发现安东尼塔正抬手准备敲门。

安东尼(ān dōng ní)塔（点头）：“我很遗憾！”

卡布里埃(āi)（镇静地）：“请进！我正在做煎(jiān)鸡??蛋。”

安东尼塔想转身离去，但又停步(tíng bù)，朝室内走了几步，又转身关门(guān mén)。卡布里埃专心做鸡??蛋，并没有(méi yǒu)去注意安东尼塔。她强使自己(zì jǐ)不局促不安。

电台播音员：“群众向两位元首(yuán shǒu)欢呼，以表示他们的忠诚和信念(xìn niàn)。这个时刻来到了，在雄伟的军(jūn)乐声后，在波涛汹涌般的掌声后，突然(tū rán)，一阵巨大的寂静出现在浩瀚的(de)检阅台上。原来是意大帝国的缔造者(dì zào zhě)墨索里尼向第三帝国的元首致以意大利(yì dà lì)法西斯敬礼。”

这时，隐隐传来墨索里尼的讲话声(jiǎng huà shēng)。

卡布里埃用叉切煎鸡??蛋。在桌上有(yǒu)面包和酒杯。他把另一半煎鸡??蛋(jī dàn)给了安东尼塔。

安东尼塔也坐下(zuò xià)，吃煎鸡??蛋，她不好意思地注视卡(kǎ)布里埃。卡布里埃边吃，边微笑(wēi xiào)。

卡布里埃（注视着她）：“我甚至(shèn zhì)还订了婚。是电台的一个姑娘(gū niáng)。我带她去看电影??，吃饭……总之(zǒng zhī)，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别人能(néng)见到，我们在一起。我假装疯狂地爱??(dì ài)她，而她也发疯似的爱??我(wǒ)。这原是一个好朋友，她愿意帮(bāng)我……可能我的角色没演好。有(yǒu)一天，头头把我找去，对我(wǒ)说，我不再是‘意大利新广播电台’大家庭(dà jiā tíng)的成员。他们对我说，‘你没有(méi yǒu)党证’‘不，我有！’我说。‘你是(shì)有过，但我们已经收回，因为像(xiàng)你这样的人是不能参加我们(wǒ men)党的，这是男人??的党。’”

电台传来(chuán lái)群众的热烈掌声。

卡布里埃：“于是(yú shì)，我就想蒙骗他们，我出示了(le)一张医院证明。证实我不是同性恋者，是(shì)的。总之，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nán rén)。”

安东尼塔（小声）：“他们信了吗？”

卡(kǎ)布里埃：“你想得好！这使事情(shì qíng)更糟。（说着，他起身，在口袋中(zhōng)寻找什么）这是一次错误。如果不是，又(yòu)何必拿忽医生证明到处唱。不(bù)，最严重的是从此总想不同于(bù tóng yú)自己原来的模样，是他们迫使你(nǐ)自己感到羞耻，掩盖你自己。”

卡布里(bù lǐ)埃激动地进入厨房，取出一盒火柴(huǒ chái)。安东尼塔坐在桌前，推了推空盘(kōng pán)。

安东尼塔：“可你没同我说过(guò)。”

卡布里埃：“对，我同你在一起(yì qǐ)